本文是圆方的第1608篇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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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面对法庭庄严的宣判,满头白发的许家印是否回想起广州那个11月的午后,恒大新能源汽车峰会的聚光灯倾泻而下,他高声念出买买买、合合合、圈圈圈、大大大、好好好的那个遥远时刻的意气风发。彼时偌大的会场座无虚席,一千余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产业宾客落座,掌声如同经久不息的潮水漫过四壁。所有人都在聆听一场造车帝国的狂想,收购技术,缔结同盟,编织横跨全球的产业圈层,千亿的投入、庞大的产能蓝图,在耀眼的舞台之上徐徐铺展。是否有人能从满堂喧嚣里读懂命运埋下的伏笔,看不见盛大口号的缝隙之中,正悄悄滋长日后将吞噬一切的虚空。这些转瞬幻灭的繁华,喧嚣终会归于沉寂,那些回荡在会场的豪言壮语,最后只余下一场破碎的幻梦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、集资诈骗罪、违法发放贷款罪、违法运用资金罪、欺诈发行证券罪、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、职务侵占罪、单位行贿罪。判决数罪并罚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和他一同宣判的,还有许腾鹤、许智健(许家印两个儿子)以及甄立涛、柯鹏、杜亮、梁栋等56名恒大高管、相关涉案人员。这个宣判,不是那种“轰”的一下,而是“滴塌”一声,仿佛有一种终于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。有的沉迷“买买买、合合合、圈圈圈、大大大、好好好”
有的相信“行业不改变,那我们就来改变行业”
有的坚持“无边界的好企业要整个行业做对手”
这些总是认为靠自己可以改天换地的,就像当年的“石猴”,他们从菩提处学成归来,无所畏惧,战天斗地,成为“齐天大圣”,当经过“五指山下五百年”的修炼,在经历“九九八十一难”,最终成为了真正的“悟空”。
许家印这一生,把个人意志的扩张推到了极致,却没有完成对规则的敬畏和对自身的约束。他只走完了齐天大圣的前半程,没有抵达斗战胜佛的后半程。他相信资本可以买来技术,相信规模可以换来地位,相信声势可以覆盖风险。这种相信在行业高速扩张的年代被反复验证,不断强化,最终隔绝了所有提醒与警告。恒大后来的许多动作,从债务展期到资产处置,都带着同一种惯性,迟缓、傲慢、拒不认账。他始终认为困局来自环境变化,来自资金链,来自别人,唯独没有来自自己。这种认知,使他无法完成从齐天大圣到斗战胜佛的转变。他停留在个人意志无限扩张的那个阶段,用更响的口号盖过内心的不安,用更大的摊子证明自己的正确。千亿投入没有沉淀出核心技术,庞大产能没有转化为交付能力,全球伙伴没有形成稳固供应链。那些曾经执着的规模、排名、财富、光环,最终都被法律一一拆解,归于虚无。这种“悟空”可能发生,也可能不发生,但即便发生,他也无法成为斗战胜佛。许家印的奋斗里有过人的胆识,有时代的托举,唯独缺少这最后一步。今天回看许家印的结局,无期徒刑与没收个人全部财产,对应的不只是几十项罪名,还有他长期拒绝承认的那道边界。许家印早年从贫困中走出来,依靠的确实是胆识与勤奋,那一段奋斗有真实的分量。问题在于他把阶段性成功当成了永久豁免,把时代红利当成了个人能力。这种误判一旦形成,就很难被内部纠正。外部约束到来时,一切都已太迟。判决的意义,就在于让这种误判彻底落地,也让其他仍抱着同样误判的人看见结局。
“圣僧,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,名唤金蝉子…今喜皈依,秉我迦持…汝为旃檀功德佛。”
“孙悟空,汝因大闹天宫,吾以甚深法力,压在五行山下…幸天灾满足,归于释教…汝为斗战胜佛。”
“猪悟能,汝本天河水神,天蓬元帅…喜归大教,入吾沙门…做净坛使者”
“沙悟净,汝本是卷帘大将…幸皈吾教,诚敬迦持…为金身罗汉”
又叫那白马:“汝本是西洋大海广晋龙王之子…幸得皈身皈法,皈我沙门…为八部天龙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