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礼当然不该存在,孩子当然可以跟妈妈姓
这句总结非常到位,其实网络上有关于男男女女的话题,大都是在争辩石器时代的事情。这个世界很有趣,一边呢,三体在降临,一边呢,很多人还在热衷于讨论石器时代。其实大多数的男女话题,你看懂了经济结构,就会发现,对其争辩,是无聊且无谓的。在小农经济时期,最小经济单元的形式不是企业,它就是家庭,一个个的家庭作坊。一方面,娶来的媳妇本身就是劳动力,直到今天你去观察,男女双职工都普及多少年了,女性承担的家务劳动量依然远高于男性。这其实就是小农经济时期的家庭作坊里,女性作为被雇来的劳动力,其操持家务特性的遗留。另一方面,在普遍小农经济的时期,家雇是主要模式,外雇是很少存在的。你看到了?娶媳妇不光是家庭作坊多了一个劳动力,而且,是这个家庭作坊能够持续下去的必要环节。你们两口子都是双职工,都是给人家打工的,你连个生产资料都没有,那上面的一切种种就都不存在了。娶这个字,是给家庭作坊主发明的,你是家庭作坊主么?你不是,那就不存在娶。今天除了少数开了百年的夫妻店,羊肉泡馍店,几乎就没有什么家庭作坊主。大家都是投身在商品经济中的,哪怕你是一家公司的CEO,难道你的员工,是你通过娶媳妇生出来的?这个最小经济单元已经改变了呀,从只能自己生员工,变成了向外雇员工。当家庭作坊才是构建社会的生产单元时,所谓的姓,它其实就是企业名,就是品牌名。闯关东里面,大家都知道老朱家的烟叶子种的好,这个老朱家是什么?你说苹果天天卖电子产品,它叫个苹果,难道永远都是同一批工程师吗?当然不是,工程师换了一拨又一拨,顾客无所谓,因为你认的是苹果。要是苹果每换一拨工程师就改个名字,比如改叫香蕉,你还认得清吗?你姓朱,你们每代人都种烟叶子,都保持质量,收购商就会口耳相传,关外有个朱家,烟叶子种的那叫一个地道。如果你这一代跟儿媳妇姓了,下一代跟孙媳妇姓了,你这个家庭作坊的品牌就等于成天换,从苹果到香蕉到红枣。你朱开山坚持代代种烟叶子,指不定日后就像大宅门里的白家,从小家庭作坊变成了大家族作坊。你说你是业内公认的专家,大家都认你,你儿子跟你姓,大家会认他吗?大家不认他,是因为你没有作坊,你的所谓专业,是建立在一个大的商业系统中的。当整个商业系统发生变化,你的专业也就跟着技术革新而被淘汰了。那么谁跟你姓谁就能继承你的信任,这件事也就不存在了。所以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,在小农经济下,男性愿意支付天价的彩礼,是经济结构导致的。作为作坊主,他能雇的只有自己的后代,他娶媳妇是为了生员工,他要求冠姓权是为了家庭作坊这家企业的品牌延续,信任延续。而没有儿子的女性家庭,通过招赘的方式,也是为了生员工,女方要求冠姓权也是为了她们的家庭作坊的品牌延续,信任延续。而当小农经济大面积溃散,家庭作坊几乎不存在了之后,上面的一切所依赖的根基,实际上也随之烟消云散。今天的男男女女之所以还会热议彩礼,冠姓权,实际上只是一种非遗活动。那件事所依赖的原因早就消失了,人们因为惯性,还暂时停留在原地。就像伴随工业化的发展,生育率降低这件事,西方人早在几十年前就讨论的门清。家庭作坊主,又是出彩礼又是买房买车的,是因为他的作坊需要雇人,外雇不是主流时,他只能通过娶和生,来获得雇员。而当现代企业诞生后,理论上讲,应该是现代企业自己去负责生养教,因为是他们自己需要雇员,需要消费者群体。小农经济虽然消失了,人们自己生自己养自己教的习惯,又不会立刻消失。随后,各个发达国家的福利提高了,给到家庭以生育补贴教育补贴,实际上相当于用企业交的赋税,来替他们承担了他们获得雇员的成本。再后来,随着自动化,甚至AI的普及,现有的劳动力都远远超过企业的需求,企业当然更加没有动力去承担生养教的成本。所以你想知道源自小农经济的婚姻,在未来世界的处境,你看法国人就看懂了。所谓彩礼,就是一个家庭作坊为了得到新员工,倾尽所有积蓄,去给自己生员工。他没有作坊了,他干嘛要掏彩礼,他给一捧花,情绪价值到位就行了。至于这孩子,爱姓啥姓啥。你作坊都没了,你讨论品牌名,讨论的着么?所以法国人的婚姻其实就是非遗,你说它存在那它就存在。如果既不相爱也不幸福,那这一切讨论都不存在,因为家庭作坊伴随小农经济早就消失多年了。就像那个笑话,他以为他家有王位要继承,这个以为,是有历史渊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