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危险的乱民,从来不是读书人
“坑灰未冷山东乱,刘项原来不读书”最危险的乱民是宗教、黑帮和会党,这些人历来是国家最危险的敌人,几乎制造了所有的叛乱和革命,而儒生、自由派和小粉红不过是良家无用之人,对国家很难构成挑战。古往今来,对于统治者来说,最危险的民众,从来不是那些驯顺乖服的良家子,这些人在政治上本质上不过是无用之人,很容易降服。帝国政治家之所以动辄鼓吹赞扬这些人,不是因为他们强悍,而是因为无用。毕竟,通过马基雅维利式赞美这些人的恭顺孱弱,就可以鼓励其他人效法学习这些人,能够最大程度上降低统治的成本。所谓“教化”,谓之如是——将凶桀化恭顺,将强横变孱弱,就是统治之至高之术也。这其中最适宜的策略,就是陆贾劝汉高所言:“马上取天下,文章驯天下。”对大政治家来说,鼓励民众学经致仕,不仅仅是选取人才,更是驯服民众的过程。无论多么凶桀暴戾之民,只要学经,久而久之,就会变得孱弱易制。古代帝国官员治理野蛮桀狂的乡民,往往就是通过学文读经的推广来实现教化的,凶桀狂暴的乡民佼佼者不断读经,久而久之,几代下来,就会从令朝官恐惧的乱民桀徒改变成恭顺驯服的儒生后进。相比之下,罪犯,历来是枭桀难制的乱民,这些人无论在任何地方,都是治理的难题和挑战,他们从来都是胆量最大,反抗最激烈,最敢于暴力对抗行政、法律和武装的狂暴群体。在所有时刻,他们在挑战权威的行动上远比良家子更激烈更疯狂更勇猛(读经者掌握着舆论,热衷于自吹自擂,但改变不了现实)。这些人,在治世,不仅仅是乱源,也是刺头,更是野心家,乃帝国必须处置而后快的荆棘。但在乱世,则往往是人群中的精华,要知道,古往今来,乱世豪杰几乎都来自于这些人中间,那些最勇猛、最桀骜、最强悍的人,几乎都诞生在这些暴徒之中。然而,帝国的长治久安则离不开消灭这些乱民,但常常也会削弱帝国自身的力量,进而使得帝国本身的意志退化到良家子那般羸弱。等到新的战乱降临,日常被倚重的良家子则很难经得起疾风暴雨的考验,而这就是治乱循环的过程。过去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中,那些承平已久的帝国往往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中高估自己的力量,就是如此。毕竟,战争比拼的是兽性而非人性,但家养何以有兽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