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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汉武帝到AI革命:生产文明的源流回归

畅明谈宏观 2026-08-01 09:25阅读原文 ⤴

前情: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(全)

前情:中国的毛泽东与毛泽东的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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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业革命之后,时代又发生了变化:

打仗不再看单兵军事技巧,靠分化所产出的军事贵族去打仗,已经没有优势。

现在比拼的,是产量、生产体系、生产力。

一战、二战的胜利者,全都是生产力占优的阵营,而不是军事技巧占优的阵营。

在这种情况下,时代的天平,自然开始逐渐向生产文明倾斜。

因为贸易文明毕竟是流通、转移传输物质,而不是生产创造物质。他们很擅长利用自然资源,因为这些东西不用复杂创造,靠“奴役”当地人、用简单劳动就能完成。但非常复杂的劳动、需要高技术含量的劳动力、需要全社会大范围协调组织、需要全产业链紧密配合的社会化大生产,就不是贸易文明的专长。

这种模式最早在美国出现,就是福特推行的流水线,这是社会化大生产的雏形。但美国依然保留贸易文明的本质属性,只是因为国家体量比英法大,权力属性也更强一些。

美国是真正打过内战、搞过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经济改革与福利政策的国家。疆域越大、跨度越广的国家,贸易属性必然越弱,集权属性越强,因为要处理跨地域、跨区域的复杂情况,不能简单化处理。而且大疆域天然有分离倾向,北边搞工业化、南边农场主反对,就必须用兵、必须强化国家整合能力。嘴上说分权,实际离不开集权。南北战争是一次集权,大萧条后的罗斯福新政也是一次集权,近年来美国部分政策同样体现集权倾向——管辖人口多、问题复杂、分离倾向大,必须有强力中央政府才能稳住。

在这种情况下,美国是整个西方世界里生产性最强的国家,幅员辽阔、纬度跨度大、情况复杂,所以美国成了工业革命时代的最终赢家。如果说大航海时代的赢家是英国,那么工业时代的第一个赢家就是美国。

但美国规模再大,那是当年中国在国民党蒋介石政府领导下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,美国还能一家独大。等到新中国成立,华夏文明进化到工业时代的最优形态,以中国的人口基数、以华夏文明的特质,美国就难以匹敌。

美国本土不过几亿人,加上能直接军管的德、日等经济殖民地,也就四五亿人口,中央政府能直接管的就这么多,很多地方还是高度自治。而中国是真正直接管理十四亿人口的大一统社会,力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

美国搞的是精英分化、愚民教育;中国搞的是精英教育大众化,人人都能掌握核心技术。在国外昂贵无比的理工科知识,在中国免费向全民普及,最终走向“十亿神州尽尧舜”的状态,美国根本没法比。

从这个角度说,现在的战争还在比拼军事技巧吗?不是。所以军事贵族没有生存空间,军事文明再也无法立足。

军事文明的代表——奥斯曼土耳其、沙俄、满清,基本上在工业革命之后,都是越来越衰退。

现在进入全球化时代,讲究的是全球化的社会化大生产和强组织能力,比拼的是谁能拥有大一统的政府,谁的人口基数更大,谁的人口中工程师、工业人口的质量更优、比例更高——这些,非中国莫属。人口跟中国差不多的,人口素质不行;人口素质跟中国差不多的,人口基数不行。整个西方世界绑在一起,勉勉强强能跟中国抗衡,但他们没有大一统的中央政府,所以必然不是中国的对手。

所以在新的AI技术革命当中,除了中国和美国,其他国家难以望其项背。就算美国搞 AI,你仔细一看就会发现:美国所有高精尖的重要科技,全是华人在主导——越是新颖、越是精细、越是先进的领域,华人占比就越高。美国民兵洲际导弹的研究、包括整个洲际导弹学科,都是钱学森他们建立起来的;现在美国AI领域的几个巨头,基本也都是华人掌舵。

真到了比拼规模、比拼组织、比拼生产的时代,技术已经全球化了,全球都懂,那些技术根本没什么新鲜的。这时候,贸易文明也失去优势——因为所谓的大航海时代已经过去,航路、贸易通道再也不能被少数国家用武力垄断了。贸易讲究“渠道为王”,你连渠道都垄断不了,又谈何为王?

这时候大家比拼的,是生产能力,是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先进程度。无论是文化层面还是武力层面,贸易文明、军事文明都比不过生产文明:来文的,比不过生产文明的民众觉悟高、民众开化;来武的,比不过生产文明的集中度高、组织力强。

所以说,现在中国所处的状态,既不是唐朝状态,也不是明朝状态。唐朝那种状态——生产文明去干贸易文明的事,是贵族建立的朝代,不讲道德,把物质享受当成天然合理的事情,对外战争也是为了追求利益,跟我们现在的环境完全不同。明朝状态是在军事文明大行其道的时候,华夏文明逆势而上,属于整个文明走下坡路中的一次向上挣扎、一次奋进、一次逆流而上,但它解决不了大趋势向下的问题,所谓“孤剑难守赤色天”。其实现在,恰恰是像汉朝——这也是“汉族”之所以会叫“汉族”的原因。

因为汉朝的时候纯粹靠生产力碾压去获得军事优势,让整个民族的势力得到极大发展。汉朝的时候,可以说它没有贵族吗?它有。但是这些贵族,不是因为血缘、不是因为上一代传承什么,才成为贵族的——而是岗位就在那里,谁都可以去尝试,是从全民范围内筛选出来的。所谓的精英,不是靠血缘、靠遗传的资本形成的,它是大圈筛选,而非小圈筛选。

因此,过去的卫青,在认识汉武帝之前,根本不是什么血缘贵族,只不过是一个歌女的弟弟,还是出身卑微(卫青为私生子)。但他后来就能成为国家军事统帅;他的侄子霍去病,二十多岁就能领兵出征、建功立业。固然,这有他姐姐卫子夫嫁给汉武帝、他身为外戚的因素,但这也说明,在汉朝,人不会因为血统、血缘,不会因为之前的人生经历、从事的职业,就被彻底限制住。

这和清朝完全不一样:清朝是通过你出生的职业,把你限制死;元朝是通过你出生的血缘,把你限制死。而汉朝的整个军功侯体系,没有几个是真正的传统贵族,基本上从开国起,大多都是贩夫走卒、屠狗之辈出身。到了后来,汉武帝时期的军功集团,也都是这些平民之后。

这就是生产文明的特点:它也有精英,但精英来自于大众,也能回归于大众;精英和大众的身份,都是随着实践不断变化的,不是固定死的。也不会因为你有资本继承,就高人一等——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。那些继承的资本、血缘,只不过是人生游戏里多了一个道具而已,有道具的人,不见得就能赢过草根玩家,这就是生产文明的本质。

AI技术的发展,就完美体现了这一点。像算法研究、AI探索,不会因为你出身高贵,就能把这件事做得更好;也不会因为你在某个领域从事了特别长时间的特化训练,就一定比别人干得好。因为这类工作是创造性的,不是把成熟的工作练到极致,而是去探索未知的领域——不定谁能干好,不定什么出身的人就能干好。但只要能干好,就能掌握巨大的生产力,创造巨大的社会价值,进而拥有非常高的社会地位。这正是汉朝的模式。

所以说,AI革命的技术形式,天然就导致血缘贵族失效——因为智商不会通过体液传播,不会父传子、子传孙。而且在这类创造性领域里,不是听话、服从性强的人就一定能干得好;往往是那些“刺儿头”、有个性、有独立精神、有批判性思维的人,反而能做得更好。

《水调歌头·生产文明赋》


工业开新纪,武力逊精工。昔时骑士勋贵,今作朽尘封。贸易流通何用,垄断航权已去,大道向谁通?唯有生产力,能定九州雄。

看华夏,承汉祚,气如虹。全民教育,十亿尽作舜和尧。莫道血统传世,且看布衣将相,卫霍起微躬。AI开新境,俊彦建奇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