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如换成一个领福利的老美,去看了场霉霉的演唱会
假如有个靠领福利为生的老美,用领来的钱,去看了场霉霉的演唱会。你这个问题非常好,要回答,恐怕得从200年前开始。200年前,伴随工业化,英国人为什么搞出来福利制度?因为如果他永远都穷,救他的意义是什么呢?你救不过来呀。如果他是个永远醒不来的植物人,你觉得会诞生一种制度说,我就是要耗费资源,就是为了打水漂么?所以英国人当年发明福利制度,是工业化生产型社会本身的刚需。在生产型社会的阶段,也就是总产能远小于总需求的阶段,机器是财富,人也是财富。他失业的原因有很多的,也许是经济结构调整,作为马车夫,他需要学习新技能,转型去做火车司机。如果在他最难的时候,这个过渡期,你不拉他一把,劳动力份份挂掉了,回头你上哪儿招火车司机去呢?暂时不需要你,不等于永远不需要你,大宅门里面的二奶奶,在白家被查封的那几年,还知道高薪继续养着药铺里的师傅们呢。你不养着,人散了,回头百草厅重新营业,你技术人员都没了,咋做生意呢?这就是铁齿铜牙纪晓岚里面,和珅对纪晓岚说的那番话。如果我想让它被真正的灾民吃到,我就只能往米里掺沙子。掺了沙子的米,正常人是不要的,不要的,没人抢了,灾民就吃到了。总之,吃的不好,穿的不好,各种强制性,而且还让你在朋友们面前,抬不起头。难受,你就不会长期忍受,你就会想着法,赶紧脱离这种状况。否则要是让你舒服了,都赖在这里了,都不去干活了,那和这个制度的初衷,就违背了。初衷,是让那些暂时过不了坎的劳动力,过渡一下,过渡完,你还是要回归生产的。这就是人类的第一个阶段,我们很多人不熟悉,复习下历史。那么到了第二个阶段,大家就很熟悉了,不熟悉的,你看丁胖子金牌讲师在美国打野的过程,也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一方面成天在美国蹭饭吃,另一方面呢,吐槽美国的福利制度,说他们那不是救济,那是养猪。真正的救济,你应该想办法让他恢复劳动者的身份,让他重归生产者的序列。哪怕是200年前英国人那种吃不好,穿不好,没面子的福利制度,都比美国当下这种看似吃得好的制度,更好。因为200年前的英国人,是真的想要促使你返工,而当下的美国,根本不关心你能否回归正常生活,任凭你流浪,嗑药,酗酒。答案很简单,因为美国所处的阶段,和200年前的英国,不一样。对当下的美国来说,他怎么让领救济的人重返劳动力市场?这些人需要的是低端蓝领岗位,需要的是进厂,但美国的厂,早就搬去东亚了。美国今天的就业结构,白领才是大头,生产型蓝领的岗位是很少的。也就是说,英国人200年前的福利制度,和当下的美国,是不匹配的。英国当年是没有诞生全球化的,生产基地始终在英国,其他地区是种植园,是倾销地。所以英国人发明了福利制度,把暂时失业的人养起来,是有效的。可200年后,世界早就全球化了,美国的工厂早就搬走了。而200年前延续下来的传统福利制度,养起来的这批人,他们没车间可返工了。于是老美只能说,你爱干啥干啥,你嗑药酗酒我也不管你,反正到饭点,拉一车汉堡过来,嗟,来食。你问我,如果当下有一个领福利的老美,去看了场霉霉的演唱会。我没什么看法呀,随便他,他当然可以继续领福利,继续看演唱会。霉霉的演唱会,给一个人看也是看,给十个人看,也是看。你说我生产一个苹果,一个人吃了,别人就没得吃,那我生产一本电影,一个人看了,难道别人就没得看?这就是消费社会的特征,财富不是生产创造出来,财富恰恰是消费创造出来的。一本电影,几亿美国人都看,财富创造出来了,没人看,恰恰是财富消失了。所以对一个已经进入消费社会的美国而言,我当然会觉得,看就看了呀。你没有必要去处罚这个领救济的流浪汉,因为在美国,他一辈子都没法返工的。你再像200年前的英国,你说限制他的消费,他吃汉堡可以,看演唱会就不可以。英国人当年那么做,是因为英国有大量的生产型岗位,是因为那个领救济的人,你约束他的消费范围,真的能够把他逼回车间。你逼他没意义的,你约束他的消费场景,反而让社会整体财富,变少了。因为美国早就是一个消费社会了,而且是一个以物质领域之外的消费占比更高的经济结构。你想想看,他嗑药酗酒都不管他,约束他看不看霉霉的演唱会,有意义么?美国需要的,是资本的玩家,科技的玩家,以及围绕这些人的服务人员。你再往十年后看,就是马斯克讲的,福利制度会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UBI。因为AI取代的是大量的通用数据下的标准白领工作,而美国的就业结构,正好是以这种白领为主体。换言之,马斯克想表达的就是,未来十年,很多老美,会没有工作。少数人,你可以嗟,来食,都这样,你说能咋办?只能发UBI了呀。至于说领了UBI,你到底要干嘛,那是你自己的事儿。你是爱吃撒盐哥的牛排,还是爱看霉霉的演唱会,没人管你。因为我们的就业结构里面,白领的占比,远低于老美,我们数亿劳动力里面,大量都是蓝领。这些人的冲击波,要等到机器人突破物理世界的那一拨。这是站在整个社会结构占比的视角下,可如果站在白领的角度,那对不起,你和美国,是同一拨。